账房先生

因他航行深渊而不沉入其中。

【东凯 rps】岁月与他

warning:一个bug挺多的流水账。总之强行校友,最为致命。
*与真人没有哪怕一丢丢关系!ooc全是我的锅【躺】
*来自东凯新鲜铜矿严重不足的碎碎念qwq
然而可以,这的确很东凯。

*
师哥认识师弟是在大四的时候,冬天,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一开始的时候师弟老坐在从窗台往里数第二个椅子上,风把帘子鼓起来刚刚好蹭不到的地方。师哥就想,还挺聪明。
哦,研究剧本呢,有上进心。师哥私下里作风挺老派,打从心底里喜欢肯用功的学生。于是——好像这两件事也没什么大关系,总之来去几次,师哥这天拎着泡了热茶的玻璃瓶抱着本邓选又坐到师弟对面去,鬼使神差就开了口。
读的什么?
《唐璜》。师弟的耳朵尖透着点红,他们那一届正吊在老空调最后一班岗的尾巴上,可怜的很,制不了暖。哎,师哥?你好。师弟抬起头,眼角和鼻头也泛红,是冻的。

*
但是师弟认识师哥要更早。
不过那时候师弟不是师弟,还是个书店里的小哥。新华书店,算是个铁饭碗,这都是爸妈说的,师弟自己不清楚。他是顶职,女生站柜台,他们就负责搬书,生活稳定而无趣。
师弟认定自己是个积极上进热爱生活的人,具体理由当见于那时候爱去另一个街口的早点摊吃热干面,加很多花生碎,拌匀在油浸浸的面条里,把忽然咬到也算作种小小的惊喜。
也是在那个早点摊上,有段时间连着几天遇到同一个人,模样周正齐整,他也乐得观察。于是几天早上下来,师弟终于擦擦嘴巴得出这么个结论:
大热天喝热茶,我信了你的邪。
像老头子。不过模样真是好看,这点师弟没话说,他估摸这人大概是个演戏的,再不济也是来拍拍广告的,可事实上他直到后来都没搞清那时候师哥来这儿是干嘛来了。
俩人后来也算是搭上了次话,无外乎就是有回师哥忘带钱包,师弟自顾自凑上去帮着付了钱。
可第二天一去就看见那人在老位子上坐着埋头吸溜面条,旁边还摆着另一碗。
你来啦?还你,昨天谢谢了。
这人也忒实诚!不过师哥实诚,那师弟也要实诚。
不用谢,不过我一般会多加花生碎,师弟想了想又歪着脑袋比出两根手指,加双份。
师哥的表情一下子愧疚得不得了。
那下次我再请你?

*
下次倒是没等到,不过师弟算了算也觉得自己不亏——那后来食堂里师哥请吃饭的次数怎么着也得够了吧?味道不怎么样,可是量变产生质变呀。再说,他又不挑食。
师哥没提过,那就是忘了。不过师哥给忘了无所谓,反正他记得牢靠。
师弟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此有点奇怪的沾沾自喜,他觉得人应当是这样的,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事,无论对象是谁,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平和的小快乐。
除了瞒着父母偷偷跑到北京去考中戏——这事对他始终是根刺儿,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。左右也只和师哥说过,不过是大着舌头的那种。师弟发誓那是个意外,他向来鲜少在外人面前喝醉酒。不过后来又有过几次,脸打得啪啪响,但是师弟一点不心虚,梗梗脖子把这些全归结为离开父母后适度的放纵。

师弟那时候还处在爱招摇的年纪,年轻嘛,耳廓上打着几个洞,把头发剪得碎碎的,就好跟同学出去玩。北京于他到底还是新鲜,有时候一疯起来就没边儿,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想起来,是不是该回去了?夜不归宿多不好——诶,都这个点儿了还想着归宿,翻墙还是挖地道哪?师弟嗤嗤地笑,眉梢挑起来,有那么点玩世不恭的意思。借着酒劲软倒在KTV包厢的沙发上,声音就闷在胸腔里。
他可管不了其他人翻墙还是挖地道,师弟自有地方可去。

师哥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,有床有电视有风扇还带个小厨房,挺不错。师哥平常住在这里,晚上挑灯夜战准备论文,到了后半夜,还得负责给人开门。从周一到周末,门外一例是师弟。
通常师弟都会倚着门框朝他含含糊糊地打上一声招呼,内容固定,得是师哥,晚上好。再睡眼忪怔的发会儿愣,摇摇晃晃朝里面走,到了沙发边上站住不动了,晃三晃脸朝下就栽到沙发里不省人事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师哥准保冷着脸就是一句,我跟你讲你这样天天熬到后半夜身体迟早要垮。师弟还困着呢,就翻个身嘟囔一句,你不也熬着呢吗。
有时候师弟会突然觉得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有点怪,好像有点关系,可他从没跟师哥一起出去玩过,又好像没有关系——打住,这话怎么好意思说?这会儿还在人家里呢。
不好意思说……那还说个什么劲儿。师弟抿抿嘴唇,用备用钥匙锁上门去上课。

*
师哥——师——哥——
这天晚上外边下着暴雨,师弟意外地回来得早,还行,难得没在外边作妖作到大半夜,师哥看看表,这会儿都还来得及回宿舍。他把门打开,立马跌进来一个软软糯糯粘粘糊糊的师弟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,搂着他不撒手,头发里不住往下滴着水。
师哥吓一跳,你怎么了?
你先别问。你……让我抱会儿。师弟哑着嗓子,把脸埋进师哥的颈窝里,不一会儿那里就润润的。
哥……师弟的声音带着哭腔,我爸妈好像知道了。

*
师弟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啜着一碗姜汤,小口小口,挺乖的一副模样,眼睛红得像个兔子,含含糊糊地嘟囔。
你别劝我,我不回去,还不能回去。
又像个刺猬。
我不劝你。师哥走过去把那碗姜汤接过来搁到半臂远的桌子上,揉揉他的小刺猬的发顶,好像有点扎手。你会红的,我觉得你能红。
你自己都没毕业呢。
不是快了吗?
……老年人,我都要忘了。诸君且看,世上没心没肺之人大抵皆如这般,愁容才下眉头,眼里又现出笑模样来。师哥也笑,侧过头去细细地吻师弟有了弧度的唇角,不就比你老三岁。
那你显老,师弟的身体有点僵,你干嘛呢?诶,我今儿早上没刷牙。
压力大,给你当人生导师太累。师哥不为所动,舌灿莲花,我像不像维吉尔?

……你像个屁!你他妈都要逃跑了!你他妈……!师弟几乎就快忘了一年有多短,潜意识里不去想它,过得就更快。这是要干嘛呢?这么大声地吼,出租屋又不隔音。
话说不完了,师哥把它们都吞下去,反正都要给他,用什么办法有什么区别?师弟被按进师哥怀里,抖得像筛糠,他想开口叫他——或者骂他也行,于是声音也抖,抖着嗓子漏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呜咽。师哥收缩面颊把师弟的舌头吮过来,模样和声音都下流,湿淋淋软乎乎。两个人睁着眼睛,要好好看看扯破了兄友弟恭面具的对方有多丑陋。
嗯,真丑。
像野兽,把猎物按倒在旷野里撕扯。师弟整个人软下去,立刻要被揉进去,成为捕食者的骨中骨,肉中肉。他觉得师哥大概要从那条舌头开始,把他撕碎了扯开了吃个一干二净,骨头也敲开吮尽,浓香粘稠,多美味。

你还想当维吉尔?你不知道但丁厌恶我们这种人到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?
师弟听到自己在互相啃咬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说着,师哥沉默地看着他,好像语带悲哀。
那来吧。然后是更猛烈的浪潮劈头盖脸打过来,那浪潮应该是姜汁,师弟在被淹没之前有点恍惚地想,从毛孔里渗进去,再从身体里燃起来。
痛吗?嗯?疼不疼?
哪能啊,哪够得了。
嘴唇渗出一点血,立刻被舌头卷了吃掉。真他妈爽。

那来吧,反正现在还没有到门前,维吉尔始终都在。要是下一刻罪行揭露,就下一刻再被火烧死。

姜汤凉的太快了。

*
于是很多年之后他俩再相遇的时候,师弟觉得应该算是什么都凉透了。

毕业过后的这些年他过的不算好,也有过没戏可接的日子,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居然还得追溯到大学毕业时的话剧里。那会儿图书馆的新空调已经又用了三年,最后一年里师弟演了《唐璜》里的唐璜。浪荡子弟,风流倜傥,像他以前跟师哥说的那样,挺浪漫主义的一个存在。
穷得吃不上饭的那段时间里师弟爱把那盘录像带翻出来看,舍不得买啤酒,就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呷着冰水。
他承认他心里有点暗暗地羡慕唐璜——大概是人都多少会有点羡慕能随心所欲的权力,这跟三观又没关系,他用左手揉揉眼睛,尽管这很不现实。
毕竟世界上大多数都是像他这样的小人物。

后来他拿到一个角色,一部抗日谍战片的主角之一,剧本上还有另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。
熟吗?撇开自己的名字,父母的名字,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名字,初中英语老师的名字,高中数学老师的名字……
哎呀,那就……好像,也不是很熟嘛。

杀青之后剧组照例要聚在一起吃顿饭,师哥提出来到他家去,说是嫂子在家做了好吃的。
大家都挺积极,浩浩荡荡地同去,坐在桌子边上吵吵嚷嚷地夸个不停。嫂子的手艺真是没话说,师弟也挺开心,酒喝得不少。不过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太累,这会儿脑仁竟然又疼得不行。只好向桌上的同僚满带歉意地解释一番,又跑到厨房去戳戳正忙着的师哥,嗳,哥,哥。我有点事得先走,给你说一声。
好,我送送你。
师弟想拒绝,但看了看正把围裙解下来的师哥,还是没吭声。送就送吧,能送到哪儿啊,又不是十八相送。
师哥拿起了车钥匙——好么,这是要送佛送到西。

两个人在车里一前一后地坐着,师哥坐前面,叼根烟,没点燃,拿牙齿和舌头一下一下地拨弄;师弟坐后面,脑子犯昏,睡眼忪怔,脑袋垂在胸前一下一下地点。

这部戏播了之后你有回武汉的打算吗?
……啊?看情况吧。师弟迷迷糊糊地眨眨眼,头又垂下去。

师哥不说话了,专心开他的车。车开进下穿隧道,那里面灯很亮,照着来来往往的车辆。所有车窗都摇起来,不见一点人影。暖黄扑上去碎成彩色,那模样还是挺好看,叫人无端就看了许多年。

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去了给我打个电话吧,我还得去还你一碗热干面。

*
那下次我再请你?
好啊,你可别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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